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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欲之馆——
夜间10点整,調教比赛开场了。
当林成走进大厅时,音乐已经停止,整个大厅中由全息投影现出棵棵樱树,落英缤纷。一个优美的中性电子音,正在说着类似开场白的话:
“花见月祭,夜樱落语,此良辰美景,与诸君共渡。……,……”
环视大厅,另类的陈设,浑身肉光的奴|隶,林成感觉自己有些僵硬。这样的场合出任务,确实让人很不适应。又走了几步站定,他便看到了站在长桌旁正研究着什么的林修。近千人的大厅中,他依然马上发现了那个身影,他的弟弟,曾经很爱惜的弟弟……
林成的心情有些复杂。
几年了,理智上,他无法放下三年前林修伤害父亲时的那妖异一幕,他想知道林修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来历。可是父亲似乎一直很信任林修,他在父亲的势力周边查了将近一年毫无收获,于是决心用自己的方式独立调查。
为了能方便获得大量的超能力相关资料,与有效监视林修的身份,他进入了超安局。然而,在几乎与父亲对立的势力范围中谋划行事,他在利用超安局的同时也难免被利用,就像今夜。
能进来七欲之馆,林成自然也带着奴|隶——一个相貌刚毅略带邪魅的中年男子。魏靖霆,警衔公安大校,算是林成的同僚吧。
这一次,超安局总局打着参加“全球前沿科技论坛”的幌子,原本就是打算利用林成过来给林修找麻烦的。如今有了苏莱曼与七欲之馆的事情,更是命令林成也要参加调查,伺机行动,并给他分派了一个奴隶。
魏靖霆,当初跟林成一起参加培训,公认的精英,他想要S市超安局长的位置很久了,眼见晋升就在眼前,可惜却被“更有价值”的林成空降抢走了。
当林成看到魏靖霆居然来给他做奴|隶时,非常震惊,仔细察觉到魏靖霆眼中的算计与阴狠,林成冷静下来。超安局上层确实是好算计。选了一个麻烦人物来“帮”他执行任务,不仅可以调查能量风暴,还能监视他,监视林修,而如果发现什么把柄,想必又要牵连到父亲。
林成不希望自己间接成为伤害父亲的人,这是他的加入超安局的原则与底线。
林成想着这些时,林修已经看到了兄长,并且再次主动走来打招呼。
“哥。”林修站在林成面前躬了躬身,还是那样亲近的笑,亲近的称呼。
林成看着林修难得的笑容,只觉得刺眼无比,刚刚的一团复杂思绪翻涌而上,他握了握拳,作势,抬手……
加瑟西斯站在林修身后,看见林成那只手的走势,皱了皱眉,当然林修本人也能清晰看见,兄长的手,是向着自己脸颊的。
结果,加瑟西斯没动,林修没有动……林成,最终也停在了半途。
“……再一再二不再三,我说过不要叫我哥,你听不到吗。”林成冷言。
没有再打下去,林成收回了手。他告诉自己,想靠这样简单粗暴的手段激怒林修原本就不现实。而且眼下没有父亲在一旁看着,他没有让其他人看热闹的必要。
“听到了。……不想听。”林修说,就像个无赖的弟弟。
“你——”林成压下心中想要发怒的感觉。
林成此刻没有细想分辨,他的怒火,是对敌人的那种,还是对一个不听话的弟弟那种。林修从小就很优秀也很礼貌,唯独不苟言笑,曾经林成为自己得到了林修奢侈的微笑而开心,为这种兄长专属的感觉而幸福自豪。如今看到林修的笑容,从前那些小林修的可爱,稍稍长大后那些兄友弟恭的回忆,还是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了。
某“无赖的弟弟”看到了兄长的表情与反应,垂了垂眼,又恢复成了礼貌的弟弟。
哥哥,其实还是那个哥哥。
当初的错误是自己直接造成的,父亲母亲不介意,他很感激,兄长责备,他觉得很正常,愿意接受。至于误会,他负责解决,不能再给家人添麻烦了。
事实上,与林成目的一致,林修也一直在调查自己的超能力,在不确定自己对家人“安全”之前,他让自己与家人保持着“安全”距离——不再经常回家,不轻易站在父亲母亲三步之内。只是,眼前兄长的情况不同,他不想任由兄长想象误会,不想因此跟兄长留下嫌隙,所以,他主动地靠近了。当然,表明了态度后,还是要“保持距离”。
——用诚意与理智,向身居要位同样习惯理智的人去解释,不会完全没有效果;一味逃避不解释,不把握主动,那么不用期待奇迹的结果。
这是瞬间的思考,林修再看向林成时,没有再“挑衅”兄长。林修没有再叫“哥”,换了正式称呼说:“林大校,这里很危险,其实我很希望您现在能放弃任务,离开这里。”
林成余光瞄了一眼魏靖霆,对林修冷道:“我如果不同意呢,你要怎样?”
“您不离开,”林修声音一如既往,略顿后继续,“……我做好用性命保护您的准备。”
林修说这句话没有再笑,而这完全意外的内容……让林成不由怔愣沉默。
整个对话间,加瑟西斯都只是站在林修身边,没有说话。亲情,加瑟西斯懂的太少。他从好友们与各自家长的各种亲子关系的例子推断,这也是非常复杂的感情问题。对他与曾经的“林修”来说,没有过亲人,无从体会。
现在林修有了养父母,有了亲人。加瑟西斯从林修的笑容里,看到了林修的变化。
这是一种“学习”?或许吧。不过加瑟西斯确实在意林修那奢侈的笑容,曾经,他也只在“林修”追求他时被这么“优待”过。而且,虽然不太懂,但是加瑟西斯知道,来自于亲人的伤害,是真正能伤到林修的,所以他有时很想把林成扔到异时空穿越一下了事。
只是加瑟西斯更加知道的是,扔走林成,不好。
有某种感觉,或者说某种感情,他直觉自己需要体会与学习,与林修一起。
就在这边沉默间,寒暄的电子音一变,终于结束了他漫长得有些恶趣味的开场白,发出了比赛指令。
算是为林成解了围吧。
“大家好,我是中央人工智能‘七欲’,主人刚刚跟大家打完招呼了。现在比赛即将开始,为了表示公平与没有人为干预因素,将由我全权接收七欲之馆的控制,很荣幸初次为大家服务。系统锁定开始。系统锁定完毕。”
“那么,先请各位主人命令自己的奴|隶过来做个小测试,顺便领取比赛准备材料。”电子音说。
电子音依然优美,但变得更纤细,语调也相比僵硬了些。
林成身后,魏靖霆优哉地看了半天热闹,这时出了声:“好了好了,林大校你与林老师有什么私人纠纷,差不多也该放一放了。”一开口,语气满是不耐烦。
明显故意幸灾乐祸的指责,但正直又爱操心的林成听了还是有些尴尬,毕竟任务场合“兄弟吵架”是有点渎职。
“这一位……?”林修看向挤兑兄长陌生人,然后态度端正地说,“您说的是,是我不应该先违反林大校的要求,是我的称呼问题才引起林大校的纠正,下次我一定注意。”
林修简单一句话,就把指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,对兄长维护得自然而高效。
魏靖霆正享受着对林成说教的优越感,没想到林修会这么维护林成,弄得他一时语塞。
林成不由又看向林修。
林修若无其事。
“……”林成。
莫名微妙地,林成觉得自己有些郁闷。
“吾爱你啊……”旁边加瑟西斯见此感叹了一句。说起来,还挺怀念的,以前是挚友时,“林修”经常在他面前这么面无表情地无赖护短,毒舌吐槽。——那时,他是被护短的对象之一……
放下加色西斯的心情,另一边,电子音继续着:“重复一遍,先请各位主人……”
快要正式开始行动了,林成让自己冷静心神,介绍魏靖霆:“林老师,希尔先生,介绍一下,这位是魏靖霆大校。”
“你好。”林修与加瑟西斯致意。
“好了,没什么时间,我就不寒暄了,见谅见谅。”魏靖霆很有风范地摆摆手,语气中颇有一种由他主导场面的味道。说完,魏靖霆就向人工智能“七欲”指示的测试房间走去,表现出高人一等的专业任务态度,举手投足中清高傲气尽显。
魏靖霆今天穿着一条黑色的纱裤,红色半透明的薄纱上衣,得承认,在衣着上他比加瑟西斯穿得“专业”多太多了。
林修与加瑟西斯并不关注魏靖霆的行为表演细节——没有情报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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